大马独中生,在日本医界闯出一片天。

独中教育的媒介语以华语为主,有的也会注重英语,惟这两种语言在日本并不能派上用场。要在那里继续深造,必须先在日文学校学习,通过考核,才能获得参与公立大学考试的入门票。

我国独中生出国深造并非新鲜事,由于政府尚未承认独中文凭,许多独中生学成后会选择留在当地执业,落地生根,有者的成就更是达当地政府承认和推崇的水准,显见独中生的学术水平受认可,而邓祥兴(日本Kisaki诊所院长兼妇产专科医师)是其中一位。

日电视节目首位受访大马人

邓祥兴是土生土长的怡保人,因为他在日本医界的成功,引起了当地电视台一个专门访问成功人士的电视节目“尝试之王”(King Of The Try)的注意。这个已开播两年的节目,广受当地民众喜爱,受访者涵盖各行各业,当中外籍人士的受访者只有3人,邓祥兴是马来西亚首位,也是日本医学界的第一位受访者。

节目摄制队随著他回到出生地进行3天的拍摄,邓祥兴在这期间接受《星洲日报》专访,道出他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。

中学遇启蒙化学老师

来自小康之家的邓祥兴,父母是娘惹糕小贩,他在三兄妹中排行第二。他说,父亲只有小学学历,母亲甚至没有接受过教育,让他从小就知道教育的重要性。他坦言,自己小学时的成绩平平,可以用“半桶水”来形容,在六年级的检定考试中只是刚好及格的成绩。

“中学转到怡保培南独中就读理科,初三时遇到当时的化学老师李昭珉,开启了我对化学的浓厚兴趣,也启蒙了我往后的人生方向。”

他形容,其他同学都觉得李昭珉的教学方式很枯燥,只有他觉得有趣,化学成绩因此而突飞猛进,甚至成为全级化学科最佳成绩者,让同学都刮目相看。因为化学科变好了,他不想在其他科目输给他人,决心在化学以外的科目也奋力追上,力求进步。

邓祥兴和妈妈陈玉碹(左二)、六姨陈金美(左四)、八姨陈美云(左一)合照。

家住怡保花园的他,每天需搭乘学生巴士,费时约3小时来回学校。他说,家里制造糕点的机器很吵,在家没有清静的环境念书,在搭巴士的路途成为他把握时间念书的最佳时期。

他认为,清晨时分念书,效率特别高。他的成绩因此看到显著的进步,到高一和高二时,是全级成绩前三甲的保持者,人也因此变得有自信及开朗。

向往日本文化

他表示,会选择到日本留学有两大原因,其一是向往日本的文化、科技及人文环境,在观看了描述日本二战后的连续剧,对当时贫困的日本在30年间跃进成经济大国的成就很是震撼。其二是时任培南独中校长陈郁菲灌输的观念“一定要冲出培南、冲出马来西亚”所促成。

“我国在二战结束后,因拥有丰富的天然资源,属于富裕的国家、日本却是战败后,经济一片萧条和潦倒,人民甚至要挨饿受苦。到了今天,日本已是泱泱大国,经济强盛,但我国却还是发展中国家,到底日本的秘诀是什么?”

邓祥兴指出,在他初到日本时,正处于泡沫经济的时代,东南亚国家的人都喜爱到那里“跳飞机”,而他本身的计划是在当地半工读,如果书念不成,就在那里当黑市劳工,赚一笔再回国创业,虽然冒险,至少体验过国外生活。

餐厅打工打稳日文基础

他说,父母为此感到担心,嘱咐他如果不能继续待在日本,就回家好了。他在怀著复杂的心情,有忐忑又期待地在日本展开留学生活。由于在日本餐厅打工,即使日文不流利,工作上还是必须常讲。而这样的实战环境造就了他的日文吸收更快,打稳了语言的基础。

他忆述,为了省钱,在冬天冷、夏天热又不敢开暖气或冷气的情况下,不能待在家念书,就想到了以前坐巴士念书的方式。他每天提早起床,以学生月票搭地铁,在地铁环绕再回到原点的约1小时内,专心念书。

“后来日本政府颁布了留学的新法令,规定留学生必须考上当地大学,学生准证才能获得更新,我抱著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的决心拼命努力,因为若考不进大学只能走回原点,当黑市劳工,在一年后我考上了号称日本七帝国大学之一的北海道大学药学系。”

医药科竞争激烈

他透露,日本公立大学的学费和我国不同。在那里不分文科或理科,学费都是一样的廉宜,学生都很想考进去,尤其医药科系更是加倍地竞争激烈,要在芸芸几千人中争取到仅有的100个名额,难度更是难上加难,但他办到了!

刚开始,他听不大懂课程内容,并没有因此却步,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勇于发问。母校教会他,要成功,首先得选择自己最擅长的秘密武器,正面积极的态度使他终于跟上其他人的进度。

拒当药学研究员 立志当医生

他在6年的药学系中表现亮眼,除了获得大学奖学金完成药学硕士的学位,日本政府也开出邀请他当药学研究员的优渥条件继续留日。他却毅然拒绝了每月薪金高达20万日币,换算成马币七千多令吉的待遇,决定考进医学系,立志当医生。

“医学系的入学门槛更高,其难度是连日本人也没有信心可以考上的,我最终考上了大阪大学,成为医学系学生。”

邓祥兴表示,读医时并没有对妇产科特别感兴趣,反而觉得妇产科医生得常看病人私处,心理有点怪怪的。此外,日本女性比较倾向同性的妇产科医生求医,所以他最初的志向并非妇产科。

他说,他的妇产科教授村田雄二在上课首天,抓包提问,同学间都没有准备,无人答得上来,让教授严厉的斥责一番。

“教授骂我们即将成为医者,却毫无当上医者的醒觉,反而还像学生那样等著他教。而且我们念的是公立大学,学费是由日本国民付的税金来缴付,这样的求学态度等同税金小偷!”

教授的一席话,一语惊醒梦中人。邓祥兴开始对妇产科改观,但终究因各种原因,尤其妇产科医生少,必须每次轮值36小时以上这一点,让他依然犹豫不决。

当妇科医生回馈日本社会

大学毕业后,他的太太怀上了长子,有天肚子激疼,身为医生的他却帮不上忙。当看到妇产科医生的出现,让他瞬间安心,那一刻,他才觉得妇产科医生的存在是多么的伟大。为了回馈大学这些年来供他念书的日本社会,且妇产科最缺人,他终于决定转科,当一名妇产科医生。

如今的邓祥兴,已经当了13年的妇产科医师,拥有自己的妇科诊所,共12名员工。刚创设诊所时,因他是外国人加男医生的身分,一天只有两、三名客户;后来逐渐打出名堂,客户闻名而来,平均每天至少有100名客户上门,最高纪录更是一天来了170人,这样的盛况就引起电视台的注意,有了这次的拍摄机会。

不应以政治背景看待教育

他说,我国政府至今不承认独中文凭,是独中生水准低?还是其他的政治因素?教育不该从政治背景的有色眼镜来看待。既然独中生可以在国外闯出一片天,证明水准到位,政府却不愿承认,那不是很矛盾吗?他始终希望,政府可让独中文凭有获承认的那天。

刚独中毕业的邓祥兴初生之犊不怕虎,在不谙日文的情况下毅然决定到日本闯荡。

如今的邓祥兴,已经当了13年的妇产科医师,是日本少数男妇产科医生中出色的其中一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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